9
三年后。
赵鹏出狱了。
他在监狱里表现不错,减了刑。
但他出来后发现世界已经完全变了。
因为当初那场广场闹剧被直播了出去,他的名字和脸在本地已尽人皆知且名声败坏。
没有正经公司愿意录用一个有敲诈勒索前科、还疑似有暴力倾向的人。
他只能去工地搬砖,或者去送外卖。
但他身体虚弱,再加上监狱里几年的劳改,根本干不了重活。
送外卖又因为脾气暴躁,经常跟客户吵架,被投诉封号。
最后,他沦落到了在天桥底下摆地摊,卖那种199的假首饰。
那天,我正好路过天桥。
冬天的风很冷,赵鹏缩在角落里,穿着一件单薄的旧军大衣,双手插在袖子里,冻得瑟瑟发抖。
他的面前摆着一块破布,上面放着几枚劣质的戒指,和当年林小柔手上那个一模一样。
看到我走过来,他眼睛一亮,想站起来,却因腿脚不便跌坐回去。
“乔乔”
他的声音嘶哑。
“你你过得好吗?”
我停下脚步,看着这个曾经同床共枕,后来却想置我于死地的男人。
他老了太多,才三十多岁,却看着像五十多岁的人。
头发花白,满脸褶子,曾经的精明被生活磨损殆尽,只剩下落魄。
“挺好的。”
我说。
“刚买了第二套房,准备去欧洲旅游。”
赵鹏眼中闪过嫉妒和悔恨,颤抖着伸出手:
“乔乔,我知道错了真的,我在里面天天都在忏悔。”
“咱们还能重新开始吗?我妈在乡下快不行了,她临死前想见你一面”
“赵鹏。”
我打断了他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。
“重新开始?你配吗?”
“当初你要是有一点点良心,哪怕是为了那几年的夫妻情分,没有伙同外人来算计我的救命钱,我也不会做得这么绝。”
“是你自己,亲手把路走绝了。”
“至于你妈”
我顿了顿。
“告诉她,下辈子投胎,记得教儿子做个人。这辈子,就让她带着对‘大孙子’的思念,去地狱里忏悔吧。”
说完,我从包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。
赵鹏的眼睛瞬间亮了,眼神充满渴望。
我手一松,红色的钞票随着寒风飘落在地,正好掉在他面前那堆假戒指上。
“这钱,赏你了。就当是买断咱们最后那点恶心的回忆。”
我转身离去,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悦耳。
身后,赵鹏扑在地上,死死抓着那张钱,发出呜咽的哭声。
他在哭什么?
哭逝去的财富?哭失去的家庭?还是哭那个从未存在过的儿子?
我不关心。
天很蓝,阳光很好。
我拿出手机,给在健身房认识的小狼狗发了条信息:
“今晚去看电影吗?我开车去接你。”
只要手里有钱,这日子,才刚刚开始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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